双人床(下)

  自从上次李静安慰过戚芳后,戚芳感到李静是一个非常值得信赖的邻居姐姐。她觉得李静性格温柔,见识比她广,文化水平又高,和她说的每句话听起来都那么舒畅,再则李静和文强的婚姻又那么幸福,以至于李静说的每一句,都被她当做金玉良言,信服得五体投地。此后戚芳只要遇到婚姻中不顺遂的事都会给李静讲,李静也特乐意开导她。所谓的开导也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几句话。更多的是想从与戚芳的聊天里看到戚芳婚姻的真实情况,更想知道戚芳是如何与老公保持这种神秘莫测的新鲜感的。

  在戚芳看来,这种无关痛痒的几句话就像救命稻草一样,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戚芳性格比较内向,思想也简单,朋友很少,再加上她是从外地嫁过来的,亲人都不在身边,生活里朝夕相对的只有老公和孩子,日子也只在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之间来回移动。如今遇到这样一位见多识广,善解人意的姐姐,叫她如何不依赖?

  有次戚芳上楼来找李静,聊着聊着,戚芳突然话锋一转,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倾诉婚姻中的种种烦恼与困惑,而是脸上微微一红,说有个难以启齿的问题想问问李静。李静问她是哪方面的?戚芳的脸更红了,头更低了,她说就是床上的事。李静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让戚芳尽管问,都是女人,有啥不好意思的?戚芳也大了胆子说,静姐,我只是打个比方,假如文强哥那方面需求特别强烈,而你有时又不想迎合时,静姐你一般会怎么拒绝?李静一听,顿时心里像打翻了什么似的,五味杂陈。李静渴望的燕窝鱼翅竟然在戚芳那儿成了一碗随意丢弃的白粥,爱吃不吃。就像一个十分富有的人在一个乞丐面前抱怨她的财富该怎么花光才好?

  李静想了想说,你们的频率高不高?戚芳说几乎是每晚,就连来大姨妈的日子他都不想放过。有时真的很厌倦这种事,可他总是像吃不饱的孩子不停的向我索要。静姐,我该怎么办?李静是有些明知故问的,她比戚芳更清楚她们之间的频率,只不过想亲口证实。而当戚芳说出真实答案时,李静心口一沉,像一块巨石再一次碾压在心脏的位置。 她忍住疼痛,眉头不觉皱了起来,一股在心底汹涌澎湃了很久的岩石流快要从火山口迸发出来。戚芳怎么知道她和文强的房事的?难道戚芳也偷窥过自己的生活?李静觉得戚芳完全是变相的羞辱自己,明知自己那方面不如意,却想方设法故意刺激她,她渴望了七年的事,她怎么可能拒绝?戚芳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深不可测呀,居然来一招这么阴狠毒辣的手段。李静恨不得上前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在掐死她之前告诉她,自己永远不会拒绝这种事。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柔和的春风,李静压抑住内心的愤恨轻声说,那就明明白白告诉他,自己不想要。戚芳认认真真的听在心里,重重的点了点头。

  戚芳走后,李静久久不能平静,她想了又想,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主动出击,她要证实她的婚姻美满幸福,毫无瑕疵,让所有人艳羡,甚至嫉妒。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安眠药,选了一颗倒在水杯里,然后用小勺搅拌均匀,渐渐的,那一颗白色的小药丸化在了水中,也变成了无色透明的一份子。她把水杯放在文强睡的那边床头的小桌上。

  文强满身疲惫的回来了,李静为他脱去外套,挂在衣架上,她们像往常一样,吃饭,洗碗,拖地,洗澡,上床,和衣而眠……不过今天不同的是,她把窗户再次打开,满满当当的开着。她抬起手解开睡衣的纽扣,动作轻柔得像一个男子为他的情人褪下一件件贴身衣物,她把手伸到背后,继续解开胸衣的小金属扣,哗的一声,胸衣不知甩到了哪个角落,沉沉的掉在了地上。褪下丁字裤后,她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合起双眼,静静等待夜色的降临。文强的鼾声像往常一样呼呼响起来了,此刻在她的耳朵里却如夜的钢琴曲一般,为她的独演而奏。

深邃的河流。她已经彻彻底底的融入了那张床。她突然想唱歌了,那种大声的唱。整个楼道都能听见的歌声。她终于按耐不住了,她唱起来了,尽管没有一句歌词,但她的歌声像夜莺般婉转,多么优美动听呀。她的歌声穿透过宁静的夜,飘荡在那个小区的空中。听过的人一定觉得她是一个真正幸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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